大概几年前,那个时候我还在北京的某个东三环的写字楼上班。写字楼很漂亮,据说是某个建筑大师的遗作,外形看着很有后现代风格。不过我觉得这种设计有点华而不实,虽然看着很好看,但是里面的房间由于不规则,造成了许多建筑面积浪费。

在这里面上班的很多都是些金融行业的公司,写字楼月租价格不菲,没有一定的利润是租不起这种高档写字楼的。我记得里面有做信托的、保险的,还有些证券公司,不过里面最多的是些新兴的互联网金融公司。当时的互联网金融公司感觉特别多,我记得我们那一栋楼除了我们单位,一楼的商铺和顶层做医美的,剩下的七八层几乎全部都是在做这个的。

这些互联网金融公司规模都不小,动辄几百上千人。有的公司有好几个办公点,这边由于交通位置不错,一般用来迎来送往他们的客户。当时国家提倡普惠金融,说白了就是把民间的一些闲散资金吸收过来,再通过互联网这个平台,放给需要钱的个人或者企业。

高大上的写字楼实际上是草根创业者的修罗场

这个理念看上去是很好的,资金方赚取了利润,提高了收益率。借款方获得了资金,发展了企业或者满足了个人消费需求。再加上国家鼓励万众创新,全民创业,扶持小微金融,促进互联网金融行业的发展,所以一切都挺顺风顺水的,形势一片大好。整个行业感觉都在蠢蠢蠕动,很多民间互联网企业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。

一旦来到了风口,猪都会飞起来。当时很多知名的风投也一拍脑袋,投了很多互联网金融企业。一时间,洛阳纸贵,热钱涌入了很多。李逵和李鬼都出来了,几乎所有人都相信,小微金融就是下一个互联网的跑道。

很多有点金融从业经历的创业者组建了团队,吸引风投,开始了互联网创业。虽然其中很多人明明不太懂互联网,连基本运营的知识都没有,但在资本加持下,也就大干特干了。

我身边很多程序员朋友,他们当时收到了这些公司给得薪水都高得吓人,感觉泡沫太大了。毕业才两三年的菜鸟开发,工资动辄三四万。即便现在都已经过了很多年了,各自都是公司的主力开发了,也未必拿得到这么高的薪水。

这还是北京市的IT企业,各个地方的互联网金融企业,由于监管更松点,更是群魔乱舞了,一片乱象。

很多干实体的企业打着发展互联网金融的旗号,把这个当做免费吸收资金的渠道。我看过很多这种公司的网站,做得都很不好。有些时候,一看借款人资料就觉得很有问题。但是在巨大的利润下面,所有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,平台开了一个又一个,羊毛薅了一家有一家。明眼人都知道这种模式不可能长期持续下去,但是都打定主意,赌自己不是最后的接盘者。

午饭时间,我常常出公司门去遛个弯。等电梯的时候,看到很多老年人被喊过来,投资理财这些公司的产品。有时候动了恻隐之心,觉得这些老人辛苦一辈子,被这么一大群骗子骗了,如心不安。劝说了几次,结果没有一次成功。

每个人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往往奋不顾身,哪怕前面是万丈悬崖。

终于,一些比较出名的平台陆陆续续出事了,昔日高大上的平台提现困难了。投资人恐慌了,焦虑不安的情绪像病毒感染了一个又一个投资者,很多平台发生了挤兑。可惜,这个时候为时已晚,很多平台吸收的钱压根没有进入实体经济,完全被平台的运营方非法挪用了。

这些事过去已经有一阵子了,不过在新闻上,我还常常看到了很多小微金融平台暴雷的消息。这一连串数字的背后,是一个个受伤的家庭,有退休工人的工资、也有单身母亲的血汗钱。我相信很多做小微金融创业者一开始并不都是骗子,他们中很多人也是奔着搞好互联网金融的想法去做的。可惜自己实力不够,来钱又太容易,结果走上了歪路邪路。

这样的故事我相信现在有,未来还会有,希望我们创业的时候能守住本心,不被贪婪蒙蔽了双眼。